12.02.2017
生活在他方
生育孩子於我是顛覆人生的轉捩點。不曉得對別的女人而言是什麼樣的情形,但我自認天性軟弱敏感不能吃苦,要自由,愛知識,也因此選擇一條幾無壓力且可以沉浸於精神生活的職涯,而這樣的人竟要生養孩子,還選擇成為全職母親,此中矛盾難以言喻。
育兒路上,始終覺得對別人來說簡單的事,對我卻很困難。好比忍受孩兒經常啼哭,對我這個情感脆弱的人來說,就像承受日以繼夜無來由的情緒勒索。好比看著同行在產業中發光發熱,我卻只能以龜速一年翻譯一本書,每週僅週末能稍微得閒工作。而最最難受的是,已經步入時間理應寶貴的中年,我卻每天攜一小兒,漫無目的地在各大親子館、購物商場、公園遊樂場打發時間,只求滿足嬰兒各種身心需求,太陽西下,終於又打發漫長一日。每夜哄睡時,我左手讓女兒摟著蹭著撫摸著,右手悄悄在黑暗中滑臉書,看著各種我多麼想去的展覽、音樂表演、讀書會、演講,然後努力壓抑腦中那種因為精神生活枯竭而湧現的自卑和遺憾,等待孩兒終於入睡,再躡手躡腳走出房間,去洗白天因為孩子纏身而無法洗的鍋碗瓢盆、衣服,去準備隔天三餐的食材,去整理滿目瘡痍的家,一切完成後也毫無成就感,因為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,並不會獲得社會讚許及崇拜,並且在新的一天到來時都將恢復混亂,彷彿不曾努力過。
好友曾經建議,何不輕鬆送托嬰,重回寫意的工作人生?其實人人個性不同,對於選擇當全職媽媽的人來說,要讓孩子離開身邊就是很難,難過生產,好比割去身上一塊肉,一如每個人承受痛的能力不同,這是天性,無從改變。另外,希望大家不要被誤導了,我相信多數母親在育兒路上感受到的絕對是樂大於苦,只有我自己是一塊軟爛料子,這一切該是天生自然的事,於我實在步步艱難。(當然,養兒育女有許多喜悅,只是那些不是今天這位身心俱疲的孕婦想記下的主題,便不多說。)
日前我突然轉念,想到自己現下這種心態正像詩人所言的「生活在他方」,彷彿真正的人生該在其他不可及的地方,該呈現更詩意的面貌,但其實我當下看似庸碌的生活,何嘗不是一種勇敢且極限的行為藝術呢?一個心智幼稚脆弱的人,因為捨不得孩子的每個晨昏沒有母親的陪伴,選擇日復一日重複這種雷同的、近似看護的工作,並且在生了一個孩子後,因為捨不得她這輩子沒有手足,又再懷胎,「明明說好是三年,三年之後又三年」……
誠實打出這些無病呻吟對我來說很難堪,因為應該少有母親像我這樣脆弱不堪一擊,也少有成年人對於明明是自己選擇的生活型態如此難接受,然而我確實非常需要這樣赤裸地記下這個階段的人生,希望多年後自己不要遺忘,畢竟我是如此揮汗揮淚,努力過著這一段。
9.04.2017
我的寶貝一歲了
女兒這幾天一歲了,抓周趴體已經與兩邊家人一起提前歡慶,生日當天就是我和她兩人簡單度過。下午要替她換上可愛的洋裝外出逛百貨公司前,我伏在她身子前,跟她碰碰額頭(這是孩子的外婆教她的默契,被我學了來)。她微笑,低下頭來,輕抵媽媽的前額。
6.30.2017
On this new morning with you
近一年前生下女兒時,決定只在月子中心稍住幾天,體力略恢復就帶女兒回家。因為捨不得女兒剛出生就與陌生的護理師和其他寶寶待在24小時敞亮嘈雜的嬰兒室,因為想帶我的愛回到我的小窩,因為想立刻與她眼看相同的天色,耳聽同樣的樂音,在她的生命之初。
9.15.2016
成為人母
去年底,夜裡躺在床上,下腹隱隱抽痛,不像經痛,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受,我開玩笑跟阿宏說,會不會懷孕了,但心裡覺得根本不可能,因為自己患有多囊性卵巢症候群的關係,似乎不易懷孕,結婚已經近半年,每個月肚皮都毫無動靜。
隔天不抱希望去驗孕,心想死了心,月經就會來了,月月如此啊,沒想到映入眼簾的是這番景象:
清晰的兩條線!
當下在廁所裡就忍不住哭了,滿腔的感激,感謝這個小生命來找我。
10.23.2013
求婚
上週末吃翻譯所同學的喜酒,是波蘭同學Hanna與相戀多年的台灣男友結婚。
新人在婚宴上播放求婚過程。影片該是男生預先架鏡頭偷拍的。只見求婚前,小情侶站在家中昏暗的一隅親暱談話,但接著男生突然從後口袋掏出戒指,跪下向Hanna求婚。
影片沒收音,但接下來的畫面讓我忍不住落淚:只見Hanna吃驚握住男友捧著戒指的手,點頭答應,接著便蹲低到男友身邊,緊挨著他,完全發自本能的反應。
我轉頭,只見同桌的女同學全都措不及防地哭了,很好笑。
因為求婚只是個男女不平等的儀式。因為看見愛人為了我們願意向這莫名的儀式屈服,我們的直覺是跪下,呈現與他同低的姿態,然後緊握他的手。因為美好的愛無需相求,我們的直覺是要平起平坐,緊倚著,然後相守一生。
求婚影片的配樂是這首〈Angel Baby〉,回家後我一遍遍重複聆聽。最近一直思索著感情與婚姻,躁動的心無法下結論,但見到朋友幸福,感覺仍是醇美的。
9.16.2013
見獵
朋友說他欣賞那種會突然默默發笑的人。
他提起一個女孩子──有時只是他們坐在咖啡店裡聽歌看書,她隔壁客人恰巧做出某個莞爾姿勢;有時只是兩人到電影院看好萊塢片,動作巨星講了一句俗套的公式台詞。而每次捕捉到這些小小詼諧,女孩總會悄悄笑起來。那笑很清淺,揚起嘴角,兩秒鐘就溶化在自身之中,並不期望旁人看見或回應,僅眼眸殘留一點笑意。那是她觀察力和聯想力的自然展現。
她不是多麼有風情或散發甜甜金黃光芒的女孩,但朋友說他大概有點喜歡她,因為她對人事物的敏銳觀察顯出思緒活躍,不求別人理解的態度則突顯她的不假外求。她像一個能獨立追捕生活能量的獵人,而他始終是這種為獵人所迷惑的獵物。
9.11.2013
松菸散步
今天下午到七三茶堂工作,譯到下班時間,有了一點睏意,又覺得店裡冷氣太強,就結帳離開,到旁邊的松山文創園區走走。
支著傘,傍晚的斜陽仍舊大片大片灑落在背和腿上,溫熱舒服。我看著湖邊鴨子肥白美麗的身姿,木棧道桌椅有年輕人三三兩兩坐著,或工作或聊天,都不吵鬧,還有一旁柱子上貼著「室內戶外全區禁煙」的告示──或許是今天特別開心,覺得映入眼簾的盡是使人愉快安心的好風景。
我慢慢走著,卻不自覺在心裡對一個人說起話來,想把這可喜的一切與他分享。這才明白,無論我多麼以為自己熱愛自由,心裡終究是為你留了很大的位子,在隻身一人的時光裡,你的存在益發巨大。
8.17.2013
7.18.2013
給父母
最近爸爸腎臟莫名疼痛,他秉持一貫作風,不去醫院檢查,而是自己開中藥吃。
今晚媽媽煎魚時被熱油燙傷,起了大型水泡,我上網按傷口情形查燙傷程度,她的傷口是深二度燙傷。
我前後進爸媽房間說了兩次,請媽媽去掛急診,她堅持不去,然後爸爸拿了藥水紗布,自己替媽媽包紮。
我氣得回房間,邊哭邊傳簡訊給媽媽:
妳是深二度燙傷,傷口要三週才會好,而且之後會留下肥厚明顯疤痕,照護期長達幾個月,為什麼去急診給人正確包紮只要幾小時的事妳不做呢,妳今天花幾小時可以節省之後好幾天的復原時間。還有爸爸也是,身體有問題就是不肯看醫生,好像自己的身體只是自己的、家人都不會擔心一樣。我從小到大一直在擔心這些真的很累。
***
2.02.2013
1.22.2013
1.21.2013
1.08.2013
驚魂記
高中好友雙要結婚了,我當伴娘。之前試穿M號小禮服,有點鬆,就請雙替我買S號。
剛試穿從台中新鮮直送的S號禮服,沒想到背後拉鍊才拉不到三分之一就再也拉不上來!天哪,婚禮就在週末!我一邊硬扯一邊想:「歷經這兩三年的暴飲暴食,上帝終於要放棄我了,上帝終於要放棄我了......」
1.03.2013
1.02.2013
12.24.2012
11.24.2012
11.16.2012
大亨小傳新譯:兩個譯本的譯者大對決!
延伸閱讀/譯本推薦:
想聽《大亨小傳》兩譯者細數翻譯點滴?
喜歡看翻譯文學,卻不知如何挑選譯本和判別譯筆高下?
想在明年李奧納多主演的「大亨小傳」電影上映前,先了解小說精髓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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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-----加碼送:譯者恩怨情仇錄---------
今年12月2日我跟絲瓜要決鬥囉,相識十二年之久的雙姝分別幫兩家出版社翻譯《大亨小傳》,兩個譯者唇槍舌戰之下,究竟會擦出什麼火花呢?
其實我和絲瓜高中同校,兩人高一就認識了,因為一個參加康輔社、一個參加慈幼社,暑假一起到政大參加某暑訓,我們住同間宿舍,晚上腳對腳地睡著。到了高二,我參加中山女高作文比賽,得了第二名,第一名是誰呢?鏘鏘,絲瓜是也。
接著兩人又雙雙進入外文系,大學還一起在夏朵補習班當教材編輯兼輔導老師,當了好幾年同事。
大學畢業後,絲瓜直接進入師大翻譯所攻讀碩士,我則到Google做行銷工作,兩人看似走上截然不同的路,但中間也一起參加救國團的有氧舞蹈課,每週都在下課和下班後齊聚一堂尬舞(好吧我承認這段十分牽強)。
接著,我吃頭路兩年後,因為嚮往文字工作,決定忍痛轉行,在考慮離職之際(親愛的Richard我對不起你......),我第一個想找的人就是絲瓜。那晚絲瓜在百忙之中前來赴約,回答我許多關於翻譯這條路的問題,也十分鼓勵我考翻譯所。從那之後我便一路翻譯至今,轉行這條路走得還算順遂,我一直非常感謝絲瓜,讓膽小的我勇敢轉彎,跨出那最艱難的第一步。
10.11.2012
我不愛佔家人便宜
師傅真正的施工期不過兩三天,但麻煩的是前置及後續處理作業。施工前要把房間清空,我的實木書櫃超過一百公斤,又大又重,是爸爸和弟弟動了點腦筋、又流了許多汗才搬出去的。施工期間雜物堆滿家裡其他地方,有潔癖的媽媽簡直快受不了。地板鋪好之後,想順便重漆牆壁,但我最近工作多,所以油漆工程請爸爸和弟弟幫忙,爸爸補土,弟弟刷油漆,我在一旁放音樂助興。
最後媽媽替我鋪了床。我說妳床單放著就可以了,我睡前再鋪,她還是繼續鋪。
媽媽說:「我幫妳鋪床,妳等下幫我煮晚餐。」
我厲聲說:「那妳不要再鋪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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